第(1/3)页 卡鲁营地的欢庆烟火,只亮了一夜,便彻底熄灭。 昨夜的喧闹与狂喜还残留在空气里,族人脸上一统山河的笑意尚未褪去,整片荒原尚且沉浸在战乱终结、四海归平的安稳幻象之中。所有人都以为,数年厮杀、部落纷争已然落幕,往后便是岁岁安宁、部族繁盛的太平岁月。 唯独我心头的阴霾,从未散去半分。 昏黄灯火摇曳的营帐里,凯瑟琳躲闪的眼神、惨白失色的面容、贴身藏信的慌乱动作,还有那枚与上古青铜镜同源材质的颈间吊坠,如同细密的寒针,死死扎在心底,每一次回想,都让人心头发沉、寒意蔓延。 朝夕相伴、冷暖相依的人,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。 我不敢戳破,不敢追问,不是怯懦,而是心底残存着一丝侥幸。我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巧合,宁愿相信她依旧是那个纯粹温柔、陪我共赴生死的姑娘,也不愿接受这份乱世里唯一的暖意,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与隐瞒。 一夜无眠。 我端坐案前,沉默静坐至天光微亮。帐外的晨风吹散夜色余温,带来北方荒原独有的凛冽寒气,风里没有烟火安稳,只有一种山雨欲来、天地倾覆的死寂压迫感。 我心底清楚,六部联盟的崩塌、马库的归降,从来不是终点。 这方荒原的棋局,远比我想象的更深、更险、更庞大。 黑袍人凭空消失,隐匿于未知迷雾深处;域外雷诺势力暗流涌动,布局多年从未停歇;上古青铜镜贯穿古今,牵动着整片天地的时序秘局。眼前短暂的太平,不过是新一轮惊天变局到来前的死寂留白。 而真正的狂风暴雨,从来不在已经落幕的残局里,而在从未露面的庞然大物身上。 辰时刚至,营地尚在清晨的静谧之中,一阵急促慌乱的马蹄声,骤然撕裂清晨的安宁。 哒哒哒—— 马蹄踏碎黄沙,疾驰如电,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焦灼,直冲主营大帐。尘土飞扬间,一名黑衣斥候浑身染尘、汗透重衣、口唇干裂,翻身滚落马背,连滚带爬冲入议事大帐。 他双膝重重砸落地面,声音颤抖、面色惨白,带着濒临崩溃的惶恐,高声急报: “酋长!军师!急报!北方急报!” 大帐之内,此刻正召开战后安抚议事会,穆塔尼端坐主位,一众长老、将领分列两侧,众人神色松弛、言谈平和,皆在商议战后疆域划分、粮草分配、部族安置的安稳事宜。 所有人都在规划太平盛世的前路,无人预料到灭顶危机已然悄然南下。 骤然响起的慌乱急报,瞬间冻结了满帐的平和氛围。 穆塔尼眉头骤然紧锁,沉声道:“何事慌张?慢慢道来!” 那名斥候抬头,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,声音止不住发颤,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,炸响在整座大帐: “北方恩达部落!举兵南下!” 短短八个字,瞬间让满帐空气彻底冰封。 帐内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僵住,神色骤变,齐刷刷看向跪地的斥候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惶恐。 恩达部落。 这四个字,是整片北境荒原所有部落心底最深的梦魇,是盘踞北疆百年、无人敢招惹的绝对霸主。 如果说马库是雄霸一方的枭雄,六部联盟是声势浩大的联军,那恩达,便是屹立荒原之巅、俯瞰众生的无上巨擘。 他们盘踞北方极寒沃土,疆域辽阔、人口繁盛、兵甲鼎盛,坐拥荒原最肥沃的草场、最丰富的矿产、最稳固的根基,世代传承、底蕴深厚,绝非马库这种边陲部落可以比拟。 此前数年,恩达始终偏安北疆,从不参与南部部落的纷争厮杀,如同一位端坐云端的霸主,冷眼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争斗,无人敢主动招惹,无人敢轻易提及。 所有人都默认,恩达是超脱战局之外的终极势力,只要不主动触怒,便能相安无事。 可如今,这尊蛰伏的巨兽,骤然动了。 穆塔尼身躯微僵,声音陡然沉重:“恩达为何南下?我卡鲁从未主动招惹,近日一统边境,更是安分守己,并无半分越界之举!” 斥候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额头冷汗直冒,颤抖着道出最致命的噩耗: “恩达首领公开放话!卡鲁私自搅动荒原变局,打破百年平衡,军师林默以异术乱局、逆天改势,不容于荒原秩序!” “他们此次举兵,只为两件事!踏平卡鲁全境,斩杀军师林默!” 轰! 一语落地,满帐皆惊,人心崩裂。 我是所有祸乱的源头。 恩达不恨反复背叛的六部部落,不恨常年纷争的马库,唯独将所有矛头,直指我与卡鲁。 帐内众人脸色瞬间惨白,浑身冰凉。 还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,斥候紧接着报出的兵力数据,彻底碾碎了所有人心底最后的侥幸: “报!恩达举国动员,整合各部直属兵力,共计**十万精锐铁骑**,尽数南下!兵甲精良、战马充足、粮草充沛,是恩达百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出兵!” 十万大军。 这个数字,如同万丈冰山轰然砸落,压得整座大帐喘不过气。 此前声势滔天、合围卡鲁的六部联军,拼凑起来也不过三万之众,且人心涣散、派系混杂、战力参差,靠着裹挟与利益勉强凝聚,看似庞大实则不堪一击。 可恩达的十万铁骑,是常年驻守北疆、抵御极寒异兽、征战蛮荒的百战精锐,是统一整编、军纪严明、战力碾压整片荒原的正统雄兵。 二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