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门响了一声。 克莱因抬头。 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的尾巴。来不及收,也忘了收。 奥菲利娅推门进来,已经换上了睡袍。浅色的棉质料子,领口系得松了一粒扣,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还挂着水珠的皮肤。头发没绑,湿漉漉地垂在肩上、背后,发梢还在往下滴水,在地板上落了两三个深色的小点。 整个人带着一股热气走进来,洗沐后的味道不浓不淡地扩散开,把房间里原来的空气挤走了一层。 克莱因嘴角那点残余的笑彻底僵在了脸上,然后以某种不太自然的速度消失了。 和刚来这里的时候比,奥菲利娅洗澡的时间拉长了不少。 克莱因还记得她刚来这里的那个晚上,由于没为她准备衣服,她只能暂时借玛莎的女仆装将就。那时候她洗得很快,像在处理一件任务——进去、冲洗、出来,干净利落。 最近不一样了。 洗的时间长了,也不知道多了哪些步骤。克莱因没问过,也不打算问。 奥菲利娅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巾擦头发。动作不快,一缕一缕地捋过去,比平时耐心了许多。她的右手捏着布巾,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没有参与。 暗纹和鳞片在烛光下偶尔闪一小下。 克莱因的目光从她背上滑过去,在那只垂着的左手上停了不到一秒。鳞片的边缘在暖黄色的烛光里反了一下光,像一片被压在皮肤底下的鱼鳞。他收回视线,没在那上面多留。不是回避。是不需要多看。这东西的解决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。 “我也去洗。” 他站起来,声音正常,步子正常,绕过她身边的时候呼吸也正常。门带上之后才发现自己手心是潮的。 克莱因洗得很快。 快到几乎没过脑子——水温什么样不记得,擦了几下不知道。只记得中间脑子里窜出来一句“多好的机会”,紧跟着第二个念头追上来补了一刀:“她就在门外面。就在门外面,坐在你的床上,穿着睡袍,头发还是湿的——” 他拿凉水往脸上拍了两把。 拍完了还不太够用,又拍了一把。 等他穿好衣服出来,大概前后只用了奥菲利娅三分之一的时间。 卧室的门推开。 奥菲利娅坐在床沿。头发还是半干不干的,布巾叠好搭在膝盖上。她没有在看书,也没有在做别的——就是坐在那里。 眼睛在他推门的时候抬起来,看着他。 视线很安静。 不是催促,不是期待,也不是询问。就是看着他。 但克莱因突然觉得那个“就是看着他”比任何一种情绪都重。 她在等他。 什么也没做,就坐在这里等他回来。 布巾叠得整整齐齐,搭在膝盖正中间,两条边对得很准。像是在等的过程中,手要找点事做,就反复叠了两回。 这个认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一头撞上了玛莎那句话——“你们是夫妻诶。” 语气那么理所当然,那么理直气壮,活像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个。 偏偏他还没法反驳。 克莱因站在门口,看着床边坐着的奥菲利娅,忽然觉得玛莎说得对。 不是“闯进去看洗澡”那个部分——那个部分该打。 是后面的话。 他确实太正经了。 他走到桌前,伸手捏住了烛台。指腹碰到铁质烛台底座的时候有一点凉,他的手指停了半拍。 奥菲利娅还在看他。 蜡烛灭了。 烛芯最后那点橘红色的亮光缩了一下,暗了下去,一缕灰白色的细烟绕上来,很快散掉了。 房间没有全黑。窗帘没拉严,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白。够看清轮廓,看不清表情。 够了。 克莱因走到奥菲利娅面前。 他没说话。 以奥菲利娅的眼力,这点黑暗和白天没有本质区别。她看得到他的表情,看得到他耳根的颜色。 克莱因也知道她看得到。 所以他干脆不说话。说出来更丢人。 他弯下腰,伸手按住了她的肩。力道不大,手指甚至有一点不确定的僵硬——推,谈不上推。更像是一个动作信号。 去吧,你意思意思就行了——他的手是这么传达的。 奥菲利娅读懂了。 在那只手按过来的时候,她感觉到了施力的方向和重量。以她的力气,这点按压和蒲公英落在铠甲上差不多。 她可以不动。 她也可以伸手弹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