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站在那里,排着队,想着他妈。他妈会不会也在想他?他妈会不会也在担心他?他妈会不会也在害怕?害怕他一个人在外面,吃不好,穿不暖,被人欺负。害怕他太省了,不舍得花钱,饿着自己。害怕他太倔了,什么事都自己扛,不跟家里说。他妈总是这样,什么都怕。怕他考不上大学,怕他考上大学没钱读,怕他读了大学找不到工作,怕他找到工作娶不到媳妇。怕了一辈子。什么都没怕对。什么都没怕错。 他低下头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。左脚的鞋面上,那个破洞还在。灰色的袜子露在外面,袜子也是旧的,脚后跟的地方有一个补丁。他想起他妈在灯下补袜子的样子。灯光昏黄,她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线地缝。他说“妈,别补了,买双新的吧”。她说“补补还能穿,新的一双好几块钱呢”。他没有再说话。他走到门口,坐在台阶上,看着天。天很黑,没有星星。他想,等我有钱了,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买一双新袜子。不用补的那种。 “嘿,同学!你也是国际经贸学院的?”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像石子丢进湖里。李砚转过头。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,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,鞋带上用水彩笔画满了向日葵——金色的花瓣,棕色的花心,绿色的叶子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自己画的。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,包上挂着一个毛绒绒的兔子挂件,兔子的耳朵已经磨得发白,显然跟了她很久。 她的脸很白,不是那种化妆的白,是那种天生的、透着一点粉的白。她的眼睛很大,很亮,深棕色,像秋天成熟的栗子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,不大,像一粒芝麻,长在左边嘴角下面。 “我叫沈若棠!清江省安远县的!”她伸出手,大大方方的。她的手指细长,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,没有涂指甲油,但很干净。 李砚愣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也是清江省安远县的。” “真的假的?”沈若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你安远哪里的?” “白茆镇的。” 第(2/3)页